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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智症父母反覆問同一個問題?(以及什麼才真正有用)
· Oakcare Team
父母每隔幾分鐘就問同一件事,或問起一個已經過世的人。這篇講清楚腦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,以及該怎麼回應。
當父母每隔幾分鐘就問同一件事,他們不是在為難你,也不是沒聽你的回答。失智症最先損傷的是海馬體,也就是把「此刻」轉成「記憶」存下的那部分腦區。你的回答傳到了他們那裡,也被聽懂了,卻始終沒能存下。過幾分鐘,這事發生過的痕跡一點不剩,所以對他們來說,每一次都是頭一回問。
這就是為什麼把答案說得更大聲,或加一句「我都跟你講過了」,一點用都沒有。這條訊息沒法靠努力記住,他們使不上勁,你也使不上勁。
但還有第二層,而這一層是你能著力的。問題底下,往往是持續的感覺,焦慮、餓,或想要一份安心。情緒記憶主要走杏仁核,而它被失智症放過的時間,比海馬體長得多。所以父母記不住你回答過,卻留得住這次交流給他的感受。你不耐煩,他留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不安,反而把問題更快帶回來;你溫和,那份平靜會在話語消失後還留著。答案你存不住,但底下那份感覺,你安撫得了。
回應那份感覺,而不只是那句話
如果母親一直問午飯什麼時候吃,「還有兩個鐘頭」安撫不了她,因為那份擔忧其實跟鐘點無關。試著回應她的感覺:「我在呢,會讓你吃上飯,你不用自己惦記著。」溫和地說出來,比報時更能化掉那個循環,因為「安心」才是她真正留得住的部分。
關於一個已經過世的人的提問
這一種最讓人心碎,而腦的運作方式,正好說明了為什麼「糾正」是用錯了工具。每次都告訴父親母親已經走了,這個事實存不住,可那份震驚和悲傷卻每一次都完整地砸下來。他學不會她已經不在;他只是一次次重新失去她,嶄新的,連「自己曾經悲傷過」都不記得。
轉移之所以管用,是因為它把他引向仍然完好的記憶,年代久遠的記憶和情緒記憶,存在腦中保存得更好的區域,所以往往依舊鮮明。「她現在不在這兒。跟我說說她吧,你們剛認識時她是什麼樣的?」這把他帶到一個他還去得了的地方,讓他貼近她,而不必再受一次失去的衝擊。如果他平靜,平實的真話也不讓他難受,那溫和地實話實說也沒問題。你讀的是當下,不是一條規則。
哪些做法在悄悄幫倒忙
有幾個習慣,會在沒人存心的情況下鬚大這個循環:
- 爭辩,或說「我都跟你講過了」,落到他耳裡是一種他說不清緣由的指責,這抬高了他的焦慮,把問題更快帶回來。
- 考他(「你不記得啦?」),是在要他做那件病恰恰已經奪走的事。
- 催促、嘆氣,或一邊看手機一邊答,先於話語就告訴了他「有什麼不對勁」,哪怕他已經找不到話說出來。 這並不是說你得有用不完的耐心,但當你還有一點餘力,一個平靜的語氣,往往比一句留不住的糾正更省力。
一些能減少發問的小安排
有一部分重複,是大腦在試著替自己在一天裡定位,而這一天它已經跟不住了。你可以替它分擔一些:
- 一個大鐘,加一塊寫著當天日程的白板(「午飯 12:30。週四看醫生。」),給父母一個可以看的東西,而不是開口問。
- 一個可預期的日常節奏,三餐、休息、一段短短的散步都在大致相同的時間,讓一開始就少一些可焦慮的不確定。 難熬的一天,這些不會樣樣都解決,但能減少那個問題非問不可的次數。
當這份重複正在把你耗乾
如果是你,一天答同一個問題五十遍,天天如此,那麼真正的難處,往往不在父母的記憶,而在你得不到一絲喘息。一個照護過失智症患者的住家看護,能在你的耐心見底時把這份耐心接住,也讓你能抽身一個鐘頭,而這一天不至於散掉。
新加坡的朋友: AIC 有一份 caregiver stress self-check 和喘息服務的資訊,Dementia Singapore 辦有照護者互助小組,這份具體的辛苦在那裡無需解釋就能被理解。
如果你開始考慮家裡的長期支援,把你父母的情況告訴我們,我們一起聊聊什麼才真正幫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