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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顧母親

· OakCare Team

那年我二十二歲,還在念大學最後一年,我母親確診了癌症。這是一份誠實的記錄,關於那兩年半,以及它留給我的東西。

照顧年邁的父母,幾乎每個家庭遲早都要面對。我的來得比一般人早。那年我二十二歲,還在念大學最後一年,我母親確診了癌症。

是乳腺癌四期,能活過五年的,大概只有一半人。

她病了大約兩年半,然後走了。如今快十年了,可這些事我還銘記於心。

那時候,我身邊的人都在步入成年的生活,面試、第一份工作、追求的事業。我沒有,我決定加入家裡的建築生意。母親也在這門生意裡,我就一邊幫她做事,一邊照料她。

那段日子,差不多都是我在顧她。早上陪她吃飯,開車送她上班,整天在公司陪著,晚上吃了飯再一起回家,還有一趟趟的醫院複診,每次都耗上好幾個鐘頭,那地方幾乎成了我第二個家。

一開始我滿懷信心,想著自己能撐得住,做一個靠得住的女兒。可幾個月下來,我整個人都累了,也開始發苦、灰心。

為了顧她,我把人生計劃打亂了,可好像還是不足矣。她偶爾說的幾句話,說我沒耐心、不夠細心,不會想到要放慢腳步,沒留意她沒胃口 - 這每一句都扎得很深。

我把這些話往心裡擱。我開始懷疑,是不是我太顧著自己,太習慣被人照顧,輪到我來照顧時,就什麼都做不好。

那陣子,跟我同齡的人,有的在熟悉新同事,有的在跟另一半排組屋,盼著人生下一步。那讓我覺得孤單,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分享經歷,給我一點指引的人。

我母親那邊,當然也不好過。她盡量自己擔,不想拖累家裡。明明買了保險,她却選了好長一段時間看公立醫院,直到後來病重了才轉,就因為她還想著,自己攒下的錢要留在她原本想留的地方,留給這個家。

她也有她憋著的難受,看著一家人為了她該怎麼照顧、需要什麼而操心、起爭執。我也看著她,從一開始說自己不在乎活多久,到後來紅著眼跟我說,她不想走。

看著自己最親的人,肉體和心靈上受折磨,那種難,真的說不出來。

最後那幾天,她在床邊跟我說了兩件事,我一直記到現在。

她說,她最放不下的,不是幾個孩子,也不是我爸,是我外婆。她自己的母親,也是從小幫著把我帶大的人。

她還說,她有點遗憾,這輩子好像就只顧著賺錢過日子。她一直想去幫幫那些有需要的人,却始終騰不出時間。

這些年下來,讓我心裡好過的是,自己算是有尊重她的意願。我後來照顧了我外婆,她得了失智症後九十一歲時走了,也算高壽。這幾年,我也把日子精力花在一件我盼著能對社會有些貢獻的項目。

OakCare 意外地給了我一種久違的共鳴。我也盼著,它能幫到那些正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人,讓他們找到扶持,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