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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到來的悲傷:當父母還在,卻已在告別
· Oakcare Team
有一種悲傷,在父母還在世時就已到來:他們曾經的樣子一點點失去,在失智症中最為尖銳,但也是任何漫長衰退的一部分。談預期性悲傷、隨之而來的愧疚,以及什麼有用。
有一種悲傷,沒有人提醒過你。它不是發生在葬禮之後。它發生在父母還在世的時候,還在隔壁房間的時候,卻已經在漸漸離開。
這種情況會出現在任何漫長的衰退過程中:父母因癌症日漸衰弱,因身體機能退化,因高齡而慢慢走向終點。但在失智症中往往最為尖銳,身體可能還不錯,而你認識的那個人卻正在遠去。所以這篇文章主要聚焦於此。
如果你正在這條路上的某個階段,你可能已經感受過這種悲傷,只是不知道它叫什麼名字。它的名字是預期性悲傷(anticipatory grief)。感受到它,並不代表你已經放棄了他們。它只意味著你愛他們,而且你看得清正在發生什麼。
為什麼失智症會讓這種悲傷如此強烈
在大多數疾病中,身體在衰竭,但人還是那個人。
失智症正好相反。身體可能還很健康,面容依舊,但那個人卻在以一種無法阻止的方式改變著。
這一切是逐漸發生的。有些事他們再也跟不上了。有些事他們以前知道,現在不知道了。有一天,他們不確定你是誰了。
每一次變化都是一次失去。大多數家庭默默地承受著這些悲傷,常常沒有意識到這種沉重到底是什麼。
在一個人還在世的時候就已經在悼念他,這是一種很孤獨的體驗。
隨之而來的愧疚感
預期性悲傷往往伴隨著愧疚感,把它說出來會有幫助。
你可能會因為還在世的父母而悲傷,並為此感到難過。你可能在某個疲惫的時刻,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,然後被自己的念頭嚇到。你可能在一個「好日子」裡感到輕鬆,又因為這種輕鬆而內疚。
這些都不會讓你變成一個不好的子女。這些感受是正常的、普遍的、人性使然的。
提前到來的悲傷不遵循什麼整齊的規則。愧疚感,只是愛找不到地方安放而已。你有權利感受這一切。
什麼真正有用
預期性悲傷是無法「修復」的。它不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。它是深愛一個人、陸伴他走過漫長衰退的必然過程。但有幾件事能讓它變得容易承受一些。
- 允許自己給它命名。 知道這是一種真實、被認可的悲傷形式,能減少一些孤獨感。你不是在反應過度。你是在提前悲傷,理由充分。
- 悼念過去的他們,同時不失去現在的他們。 兩者可以同時成立。你可以懷念記憶中那個父母,同時仍然和眼前這個父母找到相處的片刻。
- 尋找仍然留存的東西。 在失智症的後期,有些東西常常還在:對音樂的反應、被握緊的手、片刻的安寧。連接的形式變了,但不一定完全消失。
- 不要一個人默默承受。 這是人們最常隱藏的一種悲傷,因為悼念還在世的人讓人感覺說不出口。一個互助小組、一位心理論詢師,或者一次坦誠的對話,都能卸下意想不到的重量。
- 在盡己所能中找到平靜。 失智症父母可能不會注意到你的付出,不會感謝你,也不會記得你來過。有時候,你是在致敬他們曾經是誰而照顧他們,而不是為了任何回報。這份付出的價值不在於他們是否留意到。你知道自己來了,並且一直來,這就夠了。
- 讓幫手來解放你,讓你重新做回他們的孩子。 當日常照護吞噬了一切,就沒有空間去單純地愛他們了。請幫手不是放棄。有時候,正是這件事能讓你在剩下的時間裡,重新做回他們的兒子或女兒。
這不只是失智症的故事
失智症把預期性悲傷推到了最尖銳的焦點上,但它不是唯一通往這裡的路。
任何緩慢的告別都會如此。父母因癌症、器官衰竭、或高齡的漫長沉寂而逐漸遠去。任何看著父母在數月或數年間日漸衰退的人,都會體會到這種感覺:既愛著一個人,又同時想念著他。
如果你正處於這種境況,最重要的一點是:感受這一切,你沒有任何問題。
提前到來的悲傷不是背叛。它是愛著他們直到最後的一部分。現在感受到它,不會用掉你以後要感受的份。它只是意味著,你在陸著他們走完全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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